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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07

百年孤独--转帖自小甲的空间

 

《百年孤独》的作者马尔克斯前阵子因淋巴癌去世。
他在去世前给一位挚友的信中写道:人们总以为当他们渐渐老了,他们会停止去爱,我多么想告诉他们,这是错的,人是在停止去爱的那一刻渐渐老去的。

想起他在接受采访时说过的一句话:哪里有什么魔幻,全是真的……

November 01

落花犹似坠楼人。

昨夜睡前在网上看到歌手陈琳跳楼自杀消息,心里觉得难过。因为曾经在KTV里听过她的歌,挺好听的,也记住了她的样子。
上床后,随手拿了床头的书翻看,拿了本 唐诗三百首。随手一翻见到杜牧写的《金谷园》

繁华事散逐香尘, 流水无情草自春。
日暮东风怨啼鸟, 落花犹似坠楼人。
 

 
October 29

穿高领毛衣的小朋友

 

用袜子改的高领小毛衣。各位看他挺帅的吧:)

October 25

流水帐 之二

 
“N4A”
 
父母今天来画室看我。
爸爸胸口别着鲜艳的圆形装饰胸章一枚,不是他平时的STYLE,所以我仔细的注意了,上面写了三个让人不解的英文字母“N4A”,像是某个新的街头品牌的小别章,但别在我爸爸的胸口有些来历不明。于是借下仔细看,没有其他文字说明,就是红地金字的“N4A”和一个难看的建筑物。
于是问爸这是什么?爸很严肃的说,上周在外地参观新四军纪念馆,接待者特地庄重赠予的,因为我爸参加过革命,虽然没赶上加入“新四军”。

我靠,原来“N4A”是新四军的缩写,New 4 Army!!!!哈哈,放我小时候看电影“闪闪的红星”那会儿,打死我也不会相信“新四军“可以英文缩写为“N4A”,并且出现在如此潮的一个小徽章上面。于是,脑子里出现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N4A”这几个字母数字组合成为了纹身图案,毛主席手臂上文了一个,虎口上好像也有一个,他做了以一个周氏”东风破“的手势,沉默片刻。。。说:学革命,到神舟技工学校......N4A,到神舟技工学校......
 
唉.......这个荒诞的世界。
 
 

水果少女
 
在街上遇到两个歪瓜裂枣型少女,眼神涣散很虚弱的样子,胆怯的叫住我,操外地口音问可不可以给些钱吃饭,说是来上海打工未成,流落街头饿得不行。
我顿时动了恻隐之心,虽然知道到处都是类似的骗子,但是看他们两个的状态,真是挺可怜的,又顿时想到朋友借我看得佛教方面的书,里面有每日一助人,心里得快乐的说法。于是掏了10元钱递过去,外加嘱咐一句,那边有个包子店,这点钱够你们点饥了(有时我一顿午饭,也就是这个标准)。
 
没想到歪瓜少女收下钱继续说:”我们吃完还想乘车回家,再给我们一点车票钱吧!”她们收起了刚才饿的虚焦的眼神,立即换了一套满是乡愁的表情。
我立即明白我的善良受到了愚弄了,奶奶的又遇到职业人士了。
 
于是,我一面又开始掏牛仔裤屁股后面的口袋,一面点头很真诚的说:真的啊,你们好可怜!这样吧,把零钱给我,这里有一百给你们坐车吃饭,一齐都够了。
裂枣少女闻言飞速将捏在手里的十元钱,递到了面前,我抽出在屁股口袋里空掏了半天的手,从容地取回钱,拿回了我被羞辱的智商。
少女们顿时楞在原地,看得出来她们也立即明白我的手段了。

我回头走之前对她们笑了笑,她们俩也回了两个满是钦佩的笑容,顿时更像是歪瓜裂枣了。
和脑袋长那么大的我斗智斗勇,两个“水果"少女毕竟还嫩点。
 
 
October 18

失乐园剧院的一个夜晚-----献给今夜和不曾谋面的明天

 

“多谢你,多谢你!”中国皇帝说。“你这只神圣的小鸟,我现在懂得你了。我曾经把你从我的国土驱逐,而你却用歌声把那些邪恶从我身边驱走,同时也把死神从我的心中去掉,我将用什么来报答你呢?“

“您已经报答我了!”夜莺说“我第一次唱歌的时候,我从您的眼睛里得到了您的眼泪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因为每一滴眼泪都是一颗珠宝。

   

 ------摘自安徒生童话“夜莺”

 

  

 

 

 

 

新作序言

October 15

流水帐

 

在楼道里遇到婴儿小猫一个,和我狭路相逢,正要扭头逃跑,我轻声唤了一声,不想它竟然就安静了下来,直到抱到我怀里,都安安静静的没用挣扎。于是就带回了工作室,从此有小猫宠物一枚。 

 

 

收下徒弟一个,机缘巧合,我觉得不错,但愿和我学好,不要把我的毛病都下载了去。实习生两个同一天报到,一个来自美国纽约,一个来自台湾,两人坐下聊天,竟然都曾经在美国同一个城市念书,都是学习摄影的,家住的也不远。于是大家很没有创意的感叹一番,世界好小之类的话。世界是小了,刚送走的实习生回了瑞典,这两个之后的一个来自伦敦,我的工作室里,各国部队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我站在阁楼之上叹曰:逝者如斯夫。

 

 

昨夜,从阁楼的楼梯上一脚失足,整个人跌坐在台阶上,如同动画片里的样子,是一格一格跌下来的,弹簧屁股吃足。整个人从楼上弹到楼下只有几秒的时间,可是脑子里却是电影蒙太奇一般走了一遍,想不要脑袋着地就好,不然这个和世界的告别仪式太简短和悲凉了。所幸,除了身上数处淤青,其他问题不大。今天下午,拿了木刻刀在台阶上雕了好多花样,为了增加摩擦力,那楼梯的台阶实在是太光滑了,早先我就打滑了好几次,但没有彻底跌下来,所以一直没有重视,现在也算亡羊补牢吧。

 

 

好看电影太多,最近看了南斯拉夫电影“地下”简直是神品。一定要推荐一下。一个创作者若可以游刃有余于这样的作品,简直什么都值得了,楼梯摔下无数次都值得了。“永恒和一天”又看了一遍,又看的是“鼻青脸肿”。安哲老先生一定是个仔细活着的人,生命里所有的细节感受,都没有逃脱他的知觉,所以才能在电影里这样还原出生命里那些最微妙的动人细节。

 

 

爸几天前过了80岁生日。我为他操办了一下,还算体面。爸爸都80了,我也突然觉得自己装嫩装不下去了。昨天在古着市场买了一件西装,回来大家都说好,说我穿西服比穿连帽子的卫衣要有型很多,助手们还嘲笑我那些连帽的绒衫是拉链宝宝衫,可是他们哪里知道,穿了西装的话,我就在心理上也直奔“教父”了。穿拉链宝宝衫是因为心里还没有准备好老去。

 

波澜不惊的生活就这样如流水一般,平白无故的在生命里流过,一点都不文艺。曾经想以散文的写法去描述经历过的生活,却发现是徒然,你怎么能描述一炷香是曾经怎样无声的安静的变成灰烬的呢?那些过去的日子其实如同倒在地上的一条香灰,形容犹在,拾,是拾不起来的。

 

 

 

October 08

雪孩子

 我刚才在朋友博客里,看到她提到了小时候的一个动画电影:雪孩子。

 我这库存的记忆汹涌而来,一下子就就把我拍在了礁石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雪孩子,也是我小时候最感动的电影之一。那时每次看这电影,我都要不争气的哭的满脸鼻涕眼泪的。我清楚记得,有一次是在少年宫的剧场里,和平时的电影院不一样,不是黑了灯的,下午的阳光照在小剧场薄薄的窗帘上,让电影的效果不是那么好,也使同学之间看得清清楚楚的,那天还是看“雪孩子”,我又投入了,虽然拼命的想要忍住眼泪,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结果被同学嘲笑的很厉害,那时,都崇拜战斗英雄,爱哭的男孩子简直是大逆不道。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男同学们都爱拿我的爱哭说事。我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的孔武有力,那时是个瘦小的孩子,脸还长的秀气,总是被同学欺负。有时被打了,正鼻子酸酸的有要哭的感觉,那些打我的野孩子看了就大声的讪笑:你们看!雪孩子又要化掉了!!如是拼命的忍着,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化掉。。。

 后来直到初中发育了,长成了180的大个子,每天早起练100个俯卧撑。不久就成为了各种大小群架战役里的一员枭将。脸被对手锈蚀的铁钉洞穿,手被战友锋利的美工刀一刀割开5个手指,眉毛在和陌生人的短兵相接里,被木棒撕开,险些断送了我的宝贵眼睛;送医院无麻醉的缝缝补补,作为实验品,医院的实习医生在教授的“教唆”下,在我脸上抖抖索索的拽线穿针。总之后来多少次我咬紧了牙关,硬是再也没有掉下过泪来。

 但是,每次想起“雪孩子”,想起自己那段随时就会“融化”的岁月,心里总是酸酸的,真不知道做个不会哭的男子,又有什么好,也不知道做个爱哭的孩子,又为什么要受到如此的耻笑。后来,就在这什么都不知道的岁月里,一切都变了,勇敢和迟钝一起把那个“雪孩子”覆盖了起来,变得越来越坚强,也越来越无耻,成为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突兀兀孤独的立在海边。

 直到某一天那电影里的纯洁的“雪孩子”穿越时间,唱着童声的清脆歌谣,在那最透明的冰天雪地里转啊转啊,又把那个小时候的容易融化的我,拖拽着从记忆里直奔而来,恨恨砸向那块沉重的老去的石头,拍碎成了那飞溅的眼泪,化成了千堆少年雪。

 

September 26

我的18岁-应杂志命题为文

写篇回忆18岁的文字,对于我,我想也许对于所有青春不再的家伙,都是一个慈悲的命题。它突然给了你一个机会,让你开始一本正经的追忆一些事情,并突然发现那些甚至可以称为不怎么美好的记忆碎片,都被时间漂去了原先附着其上的情感,显得云山雾罩,平白无故的缭绕着一层圣洁的光辉。

 

18岁前后应该是在美院附中读书,那时我还有头发,(刚才翻找旧照片的时候,看着曾经的一头浓密的卷发,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虽然长得挺“艺术”的,但其实那时我的专业成绩在班里总是几乎垫底。如今我还是想坚持自己当时画得挺好的,只是老师们都很不以为然,作业被留校的殊荣从来轮不到我,还经常作为反面教材被示众,但奇怪的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我总觉得自己以后可以成为一个艺术家,虽然也没搞清楚“艺术家”和当时学校里画的那些石膏像和几个苹果加一个陶瓷罐子的写生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总有些怀才不遇的愤懑,后来渐渐演变为某种自我安慰,以面对自己黯淡无光的前程。

 

这精心维护的自尊彻底被击碎,好象就在18岁那年,如今已经忘记了是哪个老师有天用一种盖棺定论的口气,当着全班的面点评我的作业,我至今记得是短短的三个字:“没才气”,这三个字对一个学艺术的学生简直无异于一张死刑判决书,否定了我所有已经付出的和将来可能的所有努力,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心如死灰。后来突然就开始写诗歌,以期找回一些心理上的平衡感,因为觉得写诗是和才华横溢画等号的事情。有段时间甚至一天能写两三首,和同学一起出去画速写的时候,常在潦草的速写旁边,神经质地提上一段长短句。当时特别迷恋的诗人北岛有一首诗叫“我不相信”,每次想到时候都热血沸腾,手指颤抖(我从小就这样,不是夸张,我一激动手就会无法控制的发抖),一边抖着一边在心里大声的朗诵:我不相信天是蓝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我不相信梦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记得那时已经开始抽烟,我妈有时会给我烟票,那时买一些特殊的烟还需要烟票. 我由此觉得自己在母亲眼里已经是个男人了(事实上后来我问母亲为什么,得到的答案是你爸不太抽烟,那烟票浪费了可惜)。除了抽烟,还有稀疏的小胡子证明了雄性激素的存在,总是幻想可以和某个女孩子亲个嘴,一直在猜测接吻有多刺激。我身边是有一两个比较亲密的女同学,我们有时一起骑车回家,一起外出午餐,照例别的同学会猜测我们之间开始恋爱了,我有时会因为虚荣心,故意在别人面前装得曾经沧海的样子。事实上没有,那时我还没有体会过什么是爱。


那时,我还羞于和陌生人讲话,但喜欢唱歌。唱歌的时候我不害羞,在舞台上面对很多人都不怕,虽然我唱歌并不好,但很喜欢唱,甚至还始乱终弃的自学过吉他伴奏。不过,唱歌的时候总是闭着眼睛,那样可以让我脱离现实的环境,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至今都很怀念自己沉默寡言的少年时代,大学毕业以后的职业生涯里,为了成为合格的导演,处心积虑的反复练习克服自己的羞怯,在终于成为巧舌如簧的“演说家”之后,我就再也无法唱出动人的歌了,是真的,在如今的卡拉OK里,我再也发不出纯真干净的声音,现实世界也不再因为我狠狠地闭着眼睛就离我而去,这个失去了少年羞耻的的世界淹没着我,片刻都难以自拔。


回忆里那时的一切都有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味,类似某种植物的芬芳,也夹杂着一丝混杂着消毒药水的霉味儿,有点像打开久不启封的樟木衣箱时闻到的味道,从那如今空空如也的箱底飘散开来,四散而去。

 

August 20

转载 我妈的博文:)

我的第一粒“金”(2009-07-12 10:47:35)

    现今那些企业家常会介绍他们是如何取得第一桶金的。。。。。。这让我联想起我这一生的第一笔收入除了亲友给的红包和父母给的压岁钱外,靠自己取得的是在七岁那年获得的。那时我住在南京的城南马道街,因此也像现在的孩子一样为安全起见都就近入学,我就在马道街小学读书六年直到毕业,记得教美术的薛老师很喜欢我,因为我从小就喜欢画画,书本上的空白处常画些美女头像或花鸟鱼虫之类的玩意儿,所以语文数学这类课程成绩一般,唯独美术课常受表扬,有时老师还拿出我的作业来向同学讲解示范。一次家里忽然接到一张汇款单,居然写的是我的大名,上云:你的大作被选中发表在儿童时代画报上,现寄上稿费金元卷五万圆整。哇,这笔钱比压岁钱多多了,居然有人寄钱给我?还是为我的“大作”?这个词汇我第一次听到,根本不解其义,家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像不识字的人那样,(本来二年级的我也识字不多)翻来覆去没看懂,次日我按照父母的指示去向老师汇报,班主任说既然是儿童画报那要问美术老师,后来才知,是薛老师给投的稿,我画的是两只小鸡在争啄一颗青菜..还有两只小鸡一先一后扑着翅膀跑过来。。。。总之画面挺生动的,我现在回想那几只小鸡之所以画得好是因为我家有一幅齐白石画的“小鸡“画轴,我成天进出堂屋都会看到它,不断观察揣摩,又常见庭院里家养的母鸡争斗场景,加上我又喜欢绘画,所以画的生动被老师赏识了。可惜我的父母没有为我买一份画报藏起来给我作纪念。那次得的稿费大人给我买了些学习用品奖励我,却没有对老师的提携有任何表示,大概那时的人也没这种思考方式吧。              

    我对美术的偏爱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我的儿女,记得儿子马良,也许是我们做父母的给他取的这名字更使他对美术充满了兴趣,家里的白墙壁都成了他的画布,每次家长会上老师都会向我指出他上课不好好听课注意力不集中等等。。。。。。学期终了,拿回来的课本上都画满了小人,我无言以对,因为我也曾这样,只不过他画的不是我小时画的美女,而是武打之类的古代武士,那是因为我们给他买过一套水浒连环画书所致。后来也是小学老师推荐,他考取了以美术为特长的华山中学,后又考上了上大美院,。。。。。。现在在摄影方面已取得不少奖项,并在上海美术馆和多个国家展出。女儿也喜欢画画,记得她高中毕业后,因病在家休养时,也曾设计了很多服装稿投给某服装公司,当时她让我陪她去,我还不以为然,觉得她休养生活单调,能有此兴趣解闷也好,所以未看稿就陪她去了。当她拿出的设计稿给人家,真令我吃惊不小,居然画得那么好,式样也很新颖,而且还仔细注明色彩搭配及尺寸比例,但我怕她骄傲,心中欣喜却未有任何表示,心想肯定能录用,但后来在众多有建树的成人和专家的评比竞争后虽未录用,但在一个母亲的眼里,那可是一个成功的作品。记得她读中学时常修改自己的衣服,还有一次竟把家里唯一的格子呢毯改成了一件呢外套,我想发火都发不出,因为木已成舟而且做得也不错。后来她还在静安寺租赁了门面想开一个自己设计和制作的服装店,不过她实在没有商业头脑,没能成功经营下去。但她至今除写作和编辑外仍在搞设计方面的工作,听说他们在为世博会设计的礼品,已得了奖,并已投产。而我因酷爱演戏没能将我的绘画特长延续下去,也未能再为此得一粒“金”了,否则画到七十多岁的我也许会成为“童白石”呢,一笑

August 18

汪峰-春天里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
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
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
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
虽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
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
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还记得那些寂寞的春天
那时的我还没留起胡须
没有情人节也没有礼物
没有我那可爱的小公主
可我觉得一切没那么糟
虽然我只有对爱的幻想
在清晨在夜晚在风中
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
 
凝视着此刻烂漫的春天
依然象那时温暖的模样
我剪去长发留起了胡须
曾经的苦痛都随风而去
可我感觉却是那么悲伤
岁月留给我更深的迷惘
在这阳光明媚的春天里
我的眼泪忍不住的流淌
 
也许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在这春天里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春天里
 
 
August 10

我妈的博客

我不老的妈妈以73岁高龄,开始尝试博客写作了:)
我妈喜欢尝试新事物,并且慢慢的写博客,回忆过去的日子,给她有些寂寥的生活带来了别样的快乐。
我也为此特别的高兴。可怜“网络新人”没有什么人去捧场,我担心她没有热情一直写下去呢。
在这里做个小小广告,希望大家路过的,去看看,再给她留个言什么的。
在这里先谢谢各位了:)也祝福各位的妈妈都幸福快乐!
 
 


August 06

整理电脑时见去年一封给读者的回信

 
亲爱的B先生:
 
很高兴接到你这封信,我感到很温暖,你知道“温暖”对一个长年生活在冰冷的画室中的老家伙真的很重要:)
 
你说不但喜欢我的摄影作品,而且也认可我写的那些断文碎字,这可真是让我惊喜,甚至有些小小意外,真是谢谢你的鼓励。我平时喜欢涂涂写写,是因为有时觉得摄影太沉默了,无法准确的表述我的某些感受,所以凭着热情只顾遣文造句,用以宣泄情感。其实每个人的现实生活都一样的平庸,我也不能免俗。很多时候不得不因为现实和想象的差距,而在自我之中辟就了两个不同的世界。有时安静地活在现实里,而有时需要在另外一个空间里狂野驰骋,这是种让自己的灵魂获得生命力的方法,一种思想意识上的自我流浪。我想你一定也是,看你的文字和作品,我可以想象。
 
你那么年轻,却那么有才华,真让我嫉妒:)我曾经是个晚熟的孩子,青春的记忆里一切都是懵懂的,就像小时候生物观察课上,我泡在纱布里的那颗浮肿的蚕豆,迟迟都没有发芽。如果说从惨绿少年成长为一个有将军肚的男人,必须要穿越某一扇门;一扇可以把梦想逐一刺破并弃尸荒野的现实之门,那么我至今还是一个不愿意接受时光钥匙的家伙,而所有的少年朋友都在门的那一边了。一个孤独又胆小的无赖,最初自然会因为这种有关成长的不得志,而做出这样的作品,流露出这般的无奈。我最初的创作皆因如此,更多关心得是我自己,而之后我渐渐发现有很多人在阅读这些作品的时候有不同的感受,就象你的美好的来信所告诉我的。于是一切变得不再简单,很多美妙的意义在作品之外发生了,我发现那些最初孱弱的种子在很多人的心里,开出了不一样颜色的花朵,馥郁芬芳,千姿百态。这一切如此令我意外,原来艺术创作那么美妙。
 
最近在做一个作品,有关邮差这个角色,最早只是一个直觉,不知道为了什么只是很想拍摄这个题材。后来经过长时间的思考,渐渐想明白了,其实艺术家本身就只是一个邮差信使罢了,他的工作就是要传递信件,也许是情书,也许是家信,这些被传递着的情感其实是与我无关的,但似乎也有某种关联;有时那些我创造的艺术作品对于我自己也像是一个秘密;是一封我无法亲自拆启的邮件,其中最美好的其实是别人的羞耻和爱。而我是如此陶醉于这个使命,即使这美好的幻想都仅仅基于某种好奇心的驱使,但只要想起那藏在白色信笺里的秘密,我都觉得很幸福。正是这种潜意识里的幸福感,让我有了这个直觉,要拍摄一个有关邮差的作品(或者也可以说是拍摄我自己的爱和伤悲)。
 
谢谢你美妙的诗歌,我真的很喜欢她。我读了很多遍,不得不说我嫉妒你的青春才情。请原谅我无法应你的要求写诗应答了,我已经过了可以准确到用短短的诗歌来表述自己的年纪,我的内心有些东西变得有些浑浊了。现在唯一可以保有的那所剩不多的热情,我已经决定;其实也是仅仅只能倾注于我的作品里,那也是我的诗歌,是我困顿的生活里唯一嘹亮的声音。就像一个不再会写情书的家伙,在时光旅行里最后决定只做一个善良的信使,其实他已经足够的浪漫了,请别责怪他没有足够的才华和热情:)
 
最后,再次感谢你的来信。希望你快乐!
 
马良
 
 
July 26

尖叫图书馆,蒙克,和陌生人

 

读美院附中时候,每晚都要去图书馆。那图书馆很阴森,在教学楼底楼的偏僻角落,一条没有灯的幽暗的长廊的尽头,去那儿的人不多,特别是晚饭之后。

 

图书馆里总是很安静,四周国外的画册环绕,厚厚的如同砖头砌的墙,里面藏着和老师教的东西完全不同的秘密。凡有裸体女人的图片,都被海关进口的时候,用细砂纸小心的抹去了关键部位,如同如今的日本AV里的薄码,愈发增加了淫荡感;还有些漏网之鱼,也被年长的同学用小刀片细心地割了去,让少年的我面对那些书页里的小窗口,浮想不已。

 

管理员是个50岁左右的女人,也许实际上要年轻些,她有种阴郁的气质和那图书馆分外协调,每次无意抬头的时候,总发现她在厚厚的眼镜片之后冷冷注视着我,总是我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因为她从来不会主动移开视线,会直到把你看到手脚冰凉,精神崩溃。我后来听说她是高干子女,父母在文革里被迫害致死,曾经疯过,但是绘画拯救了她的精神,据说可以画一手好画。文革后有长辈朋友照应分配到了我们学校,做老师明显不合适青少年的身心健康,所以成了唯一的图书馆管理员。

 

有天我看到那个老女人在看一本书,目不转睛的,难得地没有死死盯着我们看。封面上是个骷髅般面容的男子双手举在嘴边,神情恐惧;背后是红色的燃烧般的天空,和一座呈透视消失的桥。我记住了那个封面,因为好奇是什么书吸引了她,后来几天翻了看,才认识了爱德华·蒙克,知道了那张封面作品“尖叫”。第一次看他的作品,就爱上了那些画面,感觉灵魂如同被紧紧攥住,寸步难移。无法解释为什么,因为事实上那时的我并无法真正看懂这些古怪的画作,但我直觉上迷恋它们,以至于每次去图书馆都下意识地想去再翻看一遍他的画册。

 

为此,我很想去谢谢那个图书管理员,但并没有实施,因为羞怯也因为觉得无从言谢。后来一直也没有这样做,直到听说她去世了。我甚至从来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再后来,每次我看到蒙克的作品,看到那张尖叫的脸,心里就会返起一些憾意,很难具体描述,也许是遗憾于没有勇气跨过人和人之间的看不见的某条鸿沟,也许是遗憾于自己从来就缺乏描述爱和感谢的勇气。

 

今夜,在街头独自散步的时候,又想起了那通往图书馆的幽暗的长廊,想起了那个图书管理员,还有蒙克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不再画那些在室内读报的男人和织毛线的女人。我们应该画那些活着的人,他们呼吸、有感觉、承受过痛苦、也有过爱。

 

心里有些难受,于是就想写下些什么,也算是纪念我第一次遇到蒙克的那个夜晚,和那个无意中指引过我的图书馆老师。也献给所有那些路过我身边的人;那些永远陌生的,曾经相爱过的;还有那些不该忘却的生命里有过的呼吸,感觉,那些痛苦和爱。

 

 

 

 

July 22

无耻青春--为MOON杂志写的前言

 18岁那年在外打工,某天认识了一个年近不惑的生意人,那人的衰败相貌和粗鄙举止都让年轻的我所不耻,话不投机很快就吵了起来,他倚老卖老地嘲笑我,你才屁大一点岁数,以后到我这年纪你就明白了!我反唇相讥道:不会的!活到你这样的年纪前我就会自杀,我宁愿死了也不会允许自己像你一样的衰老和迟钝,你难道不为自己的年纪惭愧吗?
   我记得他气得满脸通红,瞪着我很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事实上我自己都很吃惊这话竟然那么凶猛,一瞬间他甚至连保持冷笑的力气都没了。

   当然,如今的我已经明白了这话有多残酷,青春不再的确让人羞耻,苟且的带着惭愧苦笑,不得不越来越虚弱的活下去,是如此令人痛不欲生的事情。

   所以,如果你还很年轻,无论你说过什么,或者伤害过谁,你都不要为自己的天真或者莽撞而道歉,去尽情嘲弄老去的权威者吧,去羞辱一切自以为然的教条,不要脸红心跳于自己的不知羞耻,因为年轻人是从来不需要宽恕的,只是请记住我说的话,青春注定会成为你为成长所付清的代价,所以你才有资格去任性地挥霍她!

   去无耻的挥霍她吧,蹂躏她,疼惜她,再厌弃她,尽情地爱她也伤害她,一如我们知道最终会失去她。

 

2009年4月

 

 

July 19

我有一扇门

 

 

几天前,接到一个大哥给我的电话。接通之前有些奇怪,因为前一天刚见过面,他一直以来都给我的创作很大支持,难得回国还特地抽空造访了我的工作室。电话里他迟疑片刻,说: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想提醒你,把那扇门给封了吧,我昨晚回来后想起那门外黑漆漆的一片,就觉得背上一阵寒气。所以特地再打电话叮嘱你,希望你把那门封了,一定啊!

 

让咱大哥心慌意乱的那门就在工作室的一角,很堂皇地和平时出入的大门相平行,也一样的宽敞高阔,但那扇门从来没有进出过任何人,因为那门外什么也没有,走出去的话就会直接掉下楼去,也许就直奔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我一直开着那门,每天去冰箱寻宝的时候,都要路过。不知为什么,我挺喜欢那门的。以前有段时间,半夜我会坐在门口"悬崖"上,面对门外的深渊,打坐。不专心的时候,或者太专心的时候,都会感觉那门有种神秘的力量,门里和门外,对峙着两个时间和空间,只要一步,也只有一步,什么都变了。在一阵莫名其妙的好奇和纠结之后,平白无故的给了我一种侥幸活着的庆幸感,甚至磨砺出一种坚韧不拔的流氓英雄主义,觉得自己曾经沧海一般,对糟糕混乱的生活,陡然的生出些浑不怕的斗志来。

 

叔本华曾经说,人惧怕死,不是因为死亡里有痛苦,是因为死代表的是幻灭,个人的身体和全部荣耀的寂灭,这是人最大的死亡恐惧,大部分人都愿意选择痛苦而逃避死亡,甚至用痛苦作为活着的证据,以提示出生命的存在感。这是人类的荒谬的宿命之一。

 

按照叔老的观点,这门是封不得的,它好歹也的确给过我一些生命哲学上的启示。但他妈说到底,我之所以最近老把这门开着,全不是为了去面对生死命题,是为了有穿堂风,操蛋的上海的夏天!热得让我对叔大叔的哲学都不耐烦起来。

 

 

就这门,这是门外看,下面就是深渊。